高淨值家庭法事務

歸復信託（resulting trust）與父母的出資

父母幫忙支付首付、償還按揭貸款，或把房產轉到子女名下，多年之後的問題是：這筆錢是贈與，還是以歸復信託為父母持有。加拿大最高法院在 Pecore v. Pecore, 2007 SCC 17 一案中的判決確立了分析框架：成年人之間的無償轉讓，推定為以歸復信託持有，除非證據顯示轉讓人意在贈與。父母與成年子女之間的贈與推定（presumption of advancement）已不再像過去那樣適用。

在分居時，這一點在兩個方向上都很重要。如果父母的錢幫助購買了僅登記在您一人名下的家庭住所，您的配偶可能主張這是給家庭的贈與。如果父母的錢幫助購買了登記在雙方名下的住所，您的父母可能可以主張歸復信託，從而把他們的出資從家庭財產的賬目中剔除。當時留下的文件（電子郵件、銀行記錄、任何貸款協議、提供給貸款機構的贈與函）具有決定性的作用。我們會及早與客戶一起收集這些證據，趕在對方的說法定型之前。

全權家族信託

在全權生前家族信託（discretionary inter-vivos family trust）中享有的權益，是《家庭法》（Family Law Act）第 84 條之下較難處理的問題之一。該法對家庭財產的定義很寬，包括“配偶在財產中的權益”（the spouse’s interest in property）；但全權信託的受益人（discretionary beneficiary）只享有獲受託人考慮的或有權利（contingent right），而非既得權利（vested entitlement）。這種權益是否可以分割、如何分割，已一再經過訴訟。答案取決於信託的條款、以往的分配情況、受託人與身為受益人的配偶之間的關係，以及該信託在實質上是否是由該配偶實際控制的持有工具。

在形成意見之前，我們會審閱信託契約（trust deed）、關係存續期間的分配規律，以及任何相關公司實體的架構。如果您是受益人，問題在於如何界定這項權益，使之反映其實際的經濟價值。如果您的配偶是家族資金的受益人，問題在於：對於一個對方在嚴格意義上並不“擁有”的架構，對方有義務作出哪些披露。

少數人持股的私人公司（closely-held corporation）與股東兼經營者（owner-manager）

如果配偶一方或雙方持有私人公司的股份，無論是運營公司（opco）、控股公司（holdco），還是控股公司加運營公司的架構，實際要解決的問題是估值、留存收益（retained earnings），以及和解時股份如何轉讓（或如何給予補償）。幾乎總是需要一位特許企業估值師（Chartered Business Valuator）；我們內部不做企業估值，對聲稱能做的家庭法律師，我們持懷疑態度。

經常出現的實際問題包括：少數股權折價（minority-interest discount），以及該配偶的持股在任何實質意義上是否真的是少數股權；留存收益，以及應當把它視為婚姻財富還是營運儲備；除外財產（關係開始前已持有的股份）與這些股份在關係存續期間的增值之間的區別，後者依第 84(2)(g) 條可以分割；以及聯邦《所得稅法》（Income Tax Act）第 84.1 條的陷阱，在非獨立交易（non-arm’s-length）的股份轉讓中，它可能把本應屬於資本利得（capital gain）的收益變成視同股息（deemed dividend）。在家庭法層面看起來乾淨利落的和解結構，如果在沒有稅務會計師在場的情況下落成文件，可能帶來六位數的稅務成本。

通過公司列支的開支，在稅務上可能不被視為收入，但就子女撫養費或配偶贍養費而言，仍可能被視為指引收入（guideline income）。法律上的檢驗標準，是看該項開支帶來的是個人利益還是業務利益，並且由支付方負責證明它是正當的業務開支。如果業務開支被認定為個人開支，指引收入可能會被上調（grossing up），以反映原本應當繳納的個人所得稅。

兼顧稅務的和解方案設計

在聯邦稅務方面，規則對分割財產的配偶是有利的，但前提是和解文件在起草時用上了這些規則。最常遇到的有以下幾項：

• 《所得稅法》第 73(1) 條的配偶間遞延轉讓（spousal rollover）：配偶之間（或前配偶之間，如果轉讓是為了了結因這段關係產生的權利）轉讓資本財產（capital property），視為按成本進行，利得得以遞延。起草方式很重要：遞延轉讓是默認適用的，但如果在分居時實現利得更為合理，也可以選擇不適用。
• 第 146(16) 條的註冊退休儲蓄計劃（RRSP）遞延轉移：分居的配偶之間可以使用加拿大稅務局（CRA）的 T2220 表格，以遞延納稅的方式轉移 RRSP 餘額，但前提是轉移是依據書面分居協議或法庭命令進行的。如果不使用這一條款，而從支付方的 RRSP 中支付現金平衡款（cash equalization），該款項在支付方手中須全額納稅。
• 主要住所的指定（principal residence designation）：婚姻存續期間，配偶雙方合計只能指定一處主要住所。分居之後，各自有可能就以後的年度指定自己的主要住所。分居期間出售或轉讓任何一處住所時，視哪些年度指定在哪一處而定，指定策略可以使資本利得方面的稅務風險相差數萬元。
• 定期支付與一次性支付的贍養費：根據第 56.1 條和第 60(b) 條，定期支付的配偶贍養費可由支付方作稅務扣除，並由領取方納稅；一次性支付的配偶贍養費一般則不然。採用哪一種結構，既影響稅後成本，也影響任何一方在談判中的籌碼。
• 以財產支付平衡款（equalization payment）：通過轉讓股份、房地產或其他資本財產來履行平衡款義務，可能自動觸發第 73(1) 條的遞延轉讓，也可能觸發按公平市價（fair market value）的處置。適用哪一種，取決於協議如何起草，以及轉讓相對於離婚發生的時間。

我們不提供稅務意見。我們與您的會計師或稅務律師合作（或為您推薦一位），確保您的家庭法律師起草的和解方案不會讓您在稅務上付出代價。請他們參與的恰當時機，是在提議發出之前，而不是在協議簽署之後。

與您的其他顧問合作

在複雜的案件中，我們預期要與多位專業人士協調：就私人公司的股份，與特許企業估值師協調；就和解結構，與稅務會計師或稅務律師協調；就遺囑和任何配偶信託（spousal trust），與遺產律師協調；在披露受到刻意阻撓時，有時還要與法務會計師（forensic accountant）協調。我們的工作是主導法律策略，並確保每位顧問的分析都反映在協議中。如果您還沒有這些專業人士，我們有多年來在類似案件中合作過的律師，可以為您引薦。

披露與較難處理的案件

《家庭法》第 5 條規定，配偶雙方都負有全面、完整披露的義務。在高淨值案件中，實際的披露工作更難：公司會議記錄簿（minute book）、控股公司的財務報表、公司間貸款、在海外持有的資產、加密貨幣錢包、藝術品、車輛、收藏品。如果賬簿由配偶一方掌控，對出示文件的要求，第一輪得到的回應通常是不完整的。我們知道該要什麼，知道不充分的回應是什麼樣子，也知道什麼時候下一步應當申請命令強制對方出示文件，或者在合適的案件中，請求在審判時作出不利推定（adverse inference）。

我們也處理這個問題的另一面：代表擁有相關架構、被對方以“撒網式取證”（fishing expedition）的方式要求出示十年公司記錄的配偶一方。披露的義務是真實存在的，但並非沒有限度。